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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丁守望夢想的康巴漢子

甘孜日報    2019年03月29日

記我州音樂人索朗達吉

       ◎張建國

       他是中意合作周中國訪問團最年輕代表。

      他是世界夫人全球總決賽評委、格萊美的特約頒獎嘉賓。

     今年5月,他將作為第72屆戛納國際電影節的特邀音樂人,帶著自己的天籟之音,亮相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最頂尖的國際電影節。

     索郎達吉,一個走出高原又回到高原,最終選擇在稻城亞丁的“老房子”里經營人生和夢想的康巴漢子。透過他的人生經歷和人生選擇,或許,我們能由此重新思考“康巴漢子”四個字背后所蘊含的更為寬廣的含義。

     踏上一條“回家路”

     春分才過兩天,高原的雪花還是一如既往,說來就來。抬眼窗外,遠處的跑馬山一片朦朧,千樹萬樹的雪花宛如初春的梨花那么美艷。近處的雪花猶如絨花,在窗外翻飛輕舞。風不大,絨花般的雪花晶瑩剔透的身姿愈加清晰,伴隨著輕旋紛飛的雪花,《向往亞丁》在室內漫延開,天籟般的歌喉讓人的思緒也飄向了亞丁……

      六年前,我到石渠出差,不曾想卻在調離石渠十年后再次見到索郎達吉。當年的大孩子已成長為一位康巴漢子,唯一不變的是他對音樂的熱愛。圍坐在熊熊的牛糞鋼爐旁,我還是一如既往叫他達吉,而達吉也如當年一樣叫我“張老師”。達吉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著自己的得意之作。就著奶茶,嚼著干牛肉,我們師生倆談起十多年前他的調皮,都不由自主開心地歡笑起來。當年,發生在我們師生之間的一幕幕在大家心里都那么美好,伴著記憶和著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一夜,火爐內熊熊的火光燃燒了通宵。

      三年前,又見達吉卻十分偶然。那是高原鮮花爛漫的8月,我們從康定出發,前往雅江、理塘和稻城,為全州“六大戰略”現場會實地踏勘和確定點位。盛夏的康巴高原,陽光燦爛,風光無限,車作離弦奔前方疾馳之際,在車上信手隨攝即興的美好,一路飛奔不斷,一路美景閃現:

      折多塘村乳香飄飄、魚子西的寧靜和鮮花、新都橋的木雅風貌和片石房、高爾寺山的祥云繚繞和山花爛漫、日基村的云翔萬千和紅龍的瑞雨突降、天路十八彎的蜿蜒盤旋艱險、勒通古城的厚重顯達、毛埡草原的綠意盎然、兔兒山的剪影、海子山的古冰帽和高海拔宇宙線觀測站、稻壩的白塔與傍河水、八月飛雪的理塘城、萬畝青楊林和大道向亞丁、稻城登秋節前的夢幻七彩家園、波瓦山上的雨霧繚繞、熱烏寺里的綠樹、亞丁的秋色……

      從康定出發,兩日的行程,看了10多個點,開了10來個會,結識和邂逅了許多新老朋友,美景相伴、讓人眷念。在實地踏勘確定最后一個點位,在打造《亞丁》歌舞劇的劇院里,我們隨行的同志都為甘孜州擁有了如此現代的劇院而自豪之際,突然,一位拴著馬尾辮頭戴牛仔帽的康巴漢子走過來,叫我“張老師”,我一看,這不是我的學生達吉嗎?

      與達吉相逢在亞丁雪山下的香格里拉鎮,真是一種緣分。擁抱之際,能感受到這個昔日搞笑、幽默的卷發男孩已成長為魁梧的康巴漢子。因為有工作在身,我們簡單地寒暄了幾句,約定忙完工作后聚。

      忙完工作已是晚上7點過,中途達吉來了幾次電話,并邀請一塊晚餐。華燈初上,達吉讓他的表弟來接我,因為他要照顧表弟開的“矮房子”酒吧的生意。沿著香格里拉鎮燈光朦朧的夜景,我和他的表弟,一位很帥的大男孩一邊欣賞夜景,一邊聊起石渠的事。

      達吉家族,尤其是母親一族出帥哥,幾位舅舅都是康巴漢子,而且大都能歌善舞,堪稱扎溪卡草原典型的牛場娃。緣于家族的藝術基因和環境熏陶,達吉當年上初中時就十分喜歡音樂,還偷偷地自學彈吉他,被其父親發現后,認為不務正業,挨了不少揍。作為他的老師和班主任,我十分支持達吉的選擇,并做通其父親的思想工作,還鼓勵達吉努力學習爭取能夠考上音樂學院。

      當年達吉的學習成績靠后,而且時不時溜號不上學,連校長的話都不聽。好在學校老師秉著一視同仁和滴水穿石的精神同他們相處,更多是把孩子們當成朋友來疏導和引領。當年,我曾鼓勵他們不僅要搞好當前的學習,一步一個腳印,慢慢逐步提升,更要著眼于十年、二十年后,來考量自己的人生。我曾經對達吉說,哪怕就是當“牛場娃”,也要當個懂技術、會管理、善經營的現代“牛場娃”。

      之前,我僅僅知道達吉對音樂十分著迷,當了兵后還到四川大學上過學,作為獨立音樂人及制作人,參加過“快樂大本營”等,還獲得過許多獎項。后來,令我不解的是,達吉突然結束了北漂的生涯,到稻城亞丁從事守護亞丁的工作。同時,作為稻城亞丁官方旅游形象大使、甘孜免費午餐滴水公益的發起人,達吉專注公益事業十多年之久。

      隨后,在“矮房子”酒吧,我的困惑得到了解答。

    “矮房子”里的大夢想

      達吉的表弟認識我,也知道這些往事。大家就這么擺談著,不知不覺就到了達吉的“矮房子”酒吧。

    “矮房子”酒吧很有特色,利用一老舊、低矮的土墻房子裝修出來,房內擺滿了當地人生產生活使用的器具,對酒吧沒有多大興趣的我還是饒有興致地觀看完了達吉別出心裁的創意空間。看得出來,達吉在營造酒吧主題花了不少功夫,也融入了自己的東西。因為此,“矮房子”酒吧在亞丁的知名度很大,許多到亞丁的人都會光顧。

      作為學生,達吉也知道我同酒沒有緣分,對酒吧也不感興趣,就提議到旁邊僻靜的地方喝喝茶。他的提議正中我懷,我就提議能否一塊出去轉轉,看看香格里拉鎮上以前的老房子。結果我的這個提議一下就提起了達吉對老房子的話題。

      算來,那次到香格里拉鎮是第五次,但之前都是奔著農業工作而去,并且都是在田間地頭看完就匆匆而別。之前也就在昔日被稱為日瓦鎮的鎮頭上“綠野仙蹤”的客棧住過一晚,當時感覺老房子還有許多,現在基本都消失殆盡了。

      人與人相遇、相識、相交是一種緣份,一路走來,那些熟悉的臉龐總會不經然在某個時空浮現在我的腦海。欣慰、高興的是達吉已事業有成。但我更為嘆服的是他對亞丁舊民居保護的想法,在洛克小道旁,他談到幾年前那幢老藏房折掉時,他毫無辦法哭了的情景,我深切地理解他的感受。因為我們都認為每一幢老民居都是有生命力的。我心里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和沖動,身為一個甘孜州人,我們都不能毀掉那些誕生了我們的祖輩,以及許多故事的老民居。

      吹拂著從亞丁雪山而來的和美怡人的晚風,達吉陪著我到附近的幾家老房子轉了轉。當我們談起消失的老房子時,大家都十分痛心。為了短期、眼前的利益,許多本地居民將自己的老房子拆掉,或自建,或讓外來人投資合建,通過增加住宿房間來換取短期的利益,為此也毀掉了祖祖輩輩世代經營傳承下來的老屋,毀掉了積淀了幾代人幾百年的財富。

      坐在達吉為保護亞丁老房子而長期租下開的“藏迦主題酒店”大廳里,我們繼續著保護傳統民居和村落的話題,他的一句話讓我十分震驚,他說當一棟棟老房子被拆掉修建現代酒店時,他想死的心都有。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當達吉說出他到亞丁的緣由和在這幾年里所做的一切,我都無法想象這就是當年那位調皮、靦腆、有點冷幽默、搞笑的大男孩了。

      當我看著“藏迦主題酒店”底層大廳里支撐整棟老房子建筑的千年古樹身軀時,激動得感嘆不已,不知道當年修建這棟老房子的先輩們是怎樣將千年古樹從深山老林里尋找到,然后請回這里的。這里面有著多少這棟房子主人世代相守動人的故事啊!

     師生相聚,相談甚歡,談起對未來的打算,達吉充滿憧憬的說,自己放棄了許多機會,返回甘孜州,到亞丁來十分值得,自己將把家鄉的美好呈現在世人面前。說著,達吉還為我唱起了《向往亞丁》。

     回首與達吉分別后又相聚的時間,恰好12年,真不敢相信當年成績不好而去當兵的達吉,經過十多年的磨礪和鍛煉已成長為一位真正的康巴漢子。達吉的言談舉止,特別是在公益、藝術、音樂等方面的觀點和看法遠在我這位當年的老師之上。看著達吉能有今天的成就,我打心底替他高興。

      那次在香格里拉的夜談,成為我們記憶中的美好。也讓我進一步體悟到許多:堅持定力,沿著自己的興趣去做,你一定能有所作為;三人行,必有我師;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今年春節前,達吉又捷報頻傳:中意合作周中國訪問團最年輕代表、世界夫人全球總決賽評委、格萊美的特約頒獎嘉賓。今年5月,他將帶著來自“神秘東方伊甸園,遙遠的香格里拉”的藏地天籟之音,亮相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最頂尖的國際電影節——第72屆戛納國際電影節。作為此次特邀音樂人,將用歌聲、音樂劇和紀錄片等形式,通過全球巡演,圍繞“消失的地平線,心中的香巴拉”主題,把著名探險家“洛克”曾在稻城耳聞目睹的“最后的香格里拉”呈現在世人的面前。

     試想,屆時守護亞丁的康巴漢子達吉將以其醇厚的歌聲和原創音樂作品,把圣潔甘孜、稻城亞丁呈現到全世界人們的眼前:那里是純甄神秘的桃源、詩意棲居的家園、藍色星球上最后一片凈土——香格里拉。

     康巴有一句名言:“能說話就會唱歌,會走路就能跳舞。”在被譽為“圣潔甘孜、大美康巴”的這方山水,歷來是康巴的核心區。作為三大藏文化之——康巴文化的發祥地,甘孜州的康巴文化源遠流長、燦爛輝煌,是中華文化瑰寶之一。這片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的樂土上,孕育出了被譽為“宇宙歌曲”的《康定情歌》這樣的不朽名曲,也誕生了許多知名的音樂人,可以說音樂始終流淌在每個甘孜兒女的血液里。從小在歌舞海洋里成長起來的達吉,二十多年來耳濡目染著雪域高原的牧歌,一路走來用音符串成對甘孜的摯愛。這正如一位我所敬重的領導說的:“美好的人生每個瞬間猶如一顆顆閃亮的珍珠,用時間的線穿起就成為一串美麗的珍珠項鏈。”

     有意義的人生,永遠在追求生命的優質,追求生命的寬度、高度、廣度、深度和溫度。相信達吉定能心想事成,正所謂“有志者事競成”!衷心祝愿我的朋友、學生達吉在人生的道路上:不忘初心,定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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